夜·天台·人作者:万沅松 日期:2010年08月28日 浏览:次
夜·天台·人
万沅松
夜,无月的夜,冰冷,漆黑。
天台,寂静的天台,空旷,平坦。
人,孤独的人,拿着一瓶永远也喝不完的酒静静的呆坐着。
他点亮了四周的烛光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同样的夜,夜同样很静,我孤独地在顶楼敲打的墙。
他拿着两瓶酒,晃荡着走上来,随手抽了张凳坐在旁边。
酒开了,一人一瓶,雪花牌啤酒,味道还算醇正。碰了碰,便无声的喝了起来。
酒下的很快。
“不伤感吗?”打破寂静的人是我。
他笑了笑,不答。
“你好像没什么感觉。”
“唉”他叹了口气,又笑了,招牌式的笑,样板而简短。
沉默、寂静、悲伤、无助。像是溺水而无力的人挣扎着,奋力着,期盼能抓紧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又拿来两瓶,与我对饮。
“我的样子很无情吗?”小声,模糊,不想被人听到。
“难道不是吗!”我听的很清楚,一点声音也不会漏掉“上午、下午你一直挂着你的招牌。我们在流泪,而你,你却在笑!在大笑!笑的最灿烂!这不是无情吗!”声音在毫无知觉中提高。
“你知道面具吗?”如蚊一般的声音在我耳内乱闯。
“当然知道!不就是让最亲近的朋友产生隔阂,最不幸的人看似高兴;那是保持距离的最佳武器,重伤他人的无比利器,逃避一切的无敌神奇么!”我似乎有些不屑。
“是的,就是它。”如梦呓般的声音,眼神似乎迷离。
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,那些小孩子呢,他们跟你学习了十一天,十一天!大叔呢,大叔是怎么照顾我们的,难道你没看到!校长那一家子,那个老奶奶,那个小卖部的老板,难道你是个瞎子!难道你真的冷漠,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感情!你还是不是人啊!”愤怒、冲动,我也不知为何我发了火。
喘息了几秒钟。
“面具,呵,不累啊”
“呵呵。”他居然还在笑,但笑中泛着苦与涩。
“你们都是我的朋友,很好,很好的朋友。”他的嘴向上扬了扬“那群小子,我不会忘记,永远不会。他们很笨,很调皮,很可爱;呵呵,很可爱啊,我又怎么会忘记。”
“但你……”
“是的,我知道。”他打断了我“悲伤和欢乐本就是一对兄弟,悲伤到了极致便是欢乐,欢乐到了极点也会变成痛苦与悲伤。我在笑,笑得何尝不痛心!”
仰头灌了口酒,静静的等着,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但,你可知道,世界上有种悲痛是根本无法克制的。”恢复了淡淡的表情的他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,谁又知道平静的湖面底部的暗流是如何汹涌。“你知道么,能令你伤心的才是你亲近的人,令你最痛的都是你最亲近的人。”
“而其他的,你是不会理会的,更毋论伤心了。”
一个绝对的悲哀,他人的评论、中伤都可以不予理会,一笑置之;只有亲近的人,最亲近的人才会一刀致命,才会滴血,才会心痛。
悲伤,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给予。
“呵呵,”他又笑了“你知道么,刚来的第一天,他们就对我笑了,和我玩了、说话了,叫我哥哥了;你知道么。”
“我虽然不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,但他们的笑,他们的哭,他们的忧愁、欢乐、顽皮、捉弄、打架、调皮,我都知道。”
“都知道的。”声音很轻,很轻;似乎怕有人打扰他,似乎又沉入了回忆。
酒已喝完,空瓶散落着;咕噜、咕噜的被我踢开了。
他说了很多,很多,多得有点不再像他。空气依然沉闷,我不知对错,依旧被压抑着。
他却似乎被咕噜声惊醒。
他笑了“小万,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哭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人与人贵在交心,我将大家当成最亲密的朋友,想必大家也是如此对我;我既知道自己成了最易伤人的人,我还应当去伤别人的心吗?”
“最亲近的人最易伤人,但何尝不能最快的给人欢乐,给人鼓舞,个人希望呢!”
“我笑着给大家鼓舞与希望,难道这不是我的一份情谊吗!”
他越说越高兴,越说越开心;他笑了,笑得不再是招牌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,开心的,来自内心的笑。
各式各样的人都是有感情的,感情亦是有各式各样的。不论是哭,是笑,是悲伤,是欢乐,是失落,还是振奋;都饱含着我们与他们之间的深情。都是发自内心的,涌动着青春的,挥洒过汗水,简单而真挚的感情。
离别总是会来的,分开的时刻,不论是过客还是归人都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秘密,一份埋藏在心底的宝藏。
天台上的人吹灭了四周的烛火,拿着仅存的烛光缓缓地消失了。
光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,所有的不快、悲伤、欢乐、失望;都暂时地被埋藏在黑暗中。
或许当烛光再一次点燃,他们会再一次的汹涌而来,压抑而透不过气。
但烛光永远不会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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